文学作品(小说)

《寻鸟记》 赵怡 13文学

作者:发布时间:15-07-14 15:00:54来源: 浏览次数:

在那段每天刷着试题的日子里,我所盼望的不过是每天睡到自然醒那样的幸福

后来终于在某一天,我结束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我走出考场,走进初夏闷热的雨幕里,我突然感觉有人像抽餐巾纸那样把什么东西从我的身体里抽走了。干脆利落,以至于我没有意识到,我已经可以拥有甚至挥霍那所谓的幸福了。

顾洁跟我说,那天到家时裙子湿了,她把头埋在枕头里想哭,结果却不小心睡着了,然后做了一个很长却丝毫记不起来的梦。而那时的我恰好收起雨伞,我一抬头看见一道彩色的闪电碎成了一朵白色的花。

在那个原本觉得会很不平常的夜里,我们甚至没有向彼此发一条短信。我们在平静过后抬头望向漆黑的天幕,没有一颗星星却好像有一道光从瞳孔一直照进了胃里,我们这群终于逃离苦海的孩子在被一场大雨淋过之后如梦初醒。

原来那个在心底抚摸、垂涎已久,那个如传说般的夏天,终于来临了。

“那算什么幸福呢?我几乎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

“你跟我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只是鸟吖。”我说。

猫头鹰先生显然对我的这句话很不满意,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拍了两下翅膀,眼睛也没眨一下。“那又怎样!”

很多计划得赶在七月中旬前完成。当然买这些都交给郑然了。她很善于制定计划。

“可是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就一定是七月中旬而不是十月或者是十七月?”

“没有十七月!最多就只有十二月!”我想我的声音有些大了,田野上空传来了我的回声。猫头鹰先生似乎也有些被吓到了,他不安地转了转脑袋。

在遇见他的一个多小时里,他几乎打断了我十多次。我很生气,可我还得讲下去。不知为何,我迫切地想要讲故事,想把一切从头到尾地讲一遍。所以我需要一个听众,或者一只会说话的鸟。

“好吧。七月。可那又怎样?”看我好像平静下来了,于是他又甩出了他那句口头禅。他对人类有种莫名其妙的轻视。

“不怎么样。总之,在六月二十日的时候,我们按照郑然的计划去了厦门。”

“看来她并没有你说的那么擅长,一个旅行她居然计划了半个月。”

“中间当然还有别的事,只是我觉得没有讲的必要了。”一边说话,我一边拔了一把手边的枯草。湿漉漉的,感觉很恶心。

“你喜欢那次旅行吗?”

“......我很期待那次旅行。”

“唔,看来并不愉快。”

我低头不说话,把粘着枯草的手掌在裤腿上蹭了蹭。

除了郑然我们都是些懒于计划的人,所以尽管之后有人对她的决定存在异议,也不过就是在私底下说两句罢了。当然除了童谣。她当着郑然的面抱怨厦门热,抱怨厦门的太阳大。她说厦门的海滩不好看,她说你们知道有多少人一放假就往厦门跑吗?她保证我们能在到达当天的晚饭前遇到至少一个相识的人。总之她和郑然吵了起来,然后赌气找了另一群朋友自己出去玩了。可是后来她告诉我说,她们其实还是去了厦门。

在厦门第二天的夜里,我借口不舒服没有跟郑然她们去酒吧。而在他们离开的半个小时之后和童谣坐在了一家路边的烧烤摊里。

“你说我们的酒店就隔了十分钟路程怎么就从来没碰到过?”

“喂,南颖。你千万别告诉郑然我在厦门啊。”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厦门?你不是不喜欢这儿吗?”

“我其实就是看郑然不顺眼。”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童谣把整生蚝一口塞进嘴里,嘴唇边还零星沾着几粒蒜末。童谣向来都是大大咧咧有什么说什么的

“她总是以自我为中心,希望周围所有的人都对她惟命是从。要做什么事从来都是她说了算,就连周末吃顿饭也是这样。”

“你是对她的安排不满意是吗?”

也不是,她确实是个领导能力很强的人,这点我承认。我就是……就是……哎呀,你不觉得她从来不会顾忌别人的感受吗?就像……蔓蔓吧她应该知道蔓蔓因为高考的事已经很难过

果然还是因为杨蔓。

“杨蔓是谁?”猫头鹰先生问我。

“一个朋友,她是我们之中成绩最好的。”

“哦?那又怎样?”

“她从考试结束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她本来就是那种比较安静比较内向的女生,那之后的话就更少了。我们谁都知道是因为什么,所以没有一个人去问她。”

“哦,我知道了。郑然去了?”

“那是后来。”

郑然的自信和骄傲是她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那段时间里她乐此不疲地向每一个人讲解那些试卷上的题目,夸赞着那间她自认为十拿九稳的学校。直到杨蔓终于忍受不了再也不愿一同聚餐,并且跟郑然说不想出去旅游。

“再说蔓蔓的爸爸管她管得很严,她也是早就知道的吖。”

“‘好笑,都是成年人了,和同学一起出去玩还要管爸妈许不许的。不过她爸妈也是够搞笑的。’她那天是这样说的吧?”

童谣把抬到嘴边的手重重地砸到了桌子上,惹来了隔壁桌的斜眼。“她以为人人都跟她一样从生下来就是大小姐吗?她以为人人都能跟她一样心安理得地把日子过得不计后果,无论做什么都有一大家子人宠着惯着替她擦屁股吗?平时她怎么强势都没关系,可是我那天就是很生气,你们没看到蔓蔓那天哭得有多伤心。”

月光洒在童谣的脸上,水淋淋的,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哭了。许久,我才动动嘴唇问她:“那......那......你还把她当朋友吗?

厦门晚上的风是暖的,像一床天鹅绒的毯子将我紧紧裹住。我抬起头发现了密布的星星,来不及数却被掉下来的云迷住了眼。当我回到房间的时候郑然他们还没回来,我蜷缩在雪白的床单上突然感觉肚子真得有点不舒服了。不知躺了多久,我听到了门外的哄闹声,然后一行九个人拥了进来。这次旅行的原定人数是六个。童谣没来,蔓蔓没来,却又平白多出了六个。这并不出乎意料,郑然总是喜欢把她所有的朋友都聚在一起,也不管他们彼此之间认不认识。她的朋友很多,多到每次带来的几乎不会重样。我是个慢热的人,所以郑然的这种嗜好每次都让我很不舒服。童谣跟她表示过不满,可郑然不当回事。她向来把朋友多当作她的炫耀的资本之一。但尽管如此,童谣还是往往能和这些人成为朋友,而我甚至都记不住他们的任何一张脸。

在这一群又一群一面之缘的人里,唯独木森是个例外。

他们显然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各种哄闹和嬉笑,看来经过这一夜他们已经都完全熟络起来了,这让我皱起了眉头并把身子缩得更紧了些。只有顾洁来问过我一句好点了吗,而郑然则一直在向我描述那个据说帅到不行的调酒师,说他如何为自己调了一杯蓝绿色的鸡尾酒。还有那个留着络腮胡的吉他手,说他要了她的电话,并且重复了四遍“你说他会不会打给我?”。随后他们中的不知道谁提议今晚所有人都睡在这一间房里,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而在他们的尖叫和笑声中,我离开去了另一个房间,依旧缩在床上,然后木森进来了。

“你的胃还是很难受吗?”这是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嗯。啊不对。不对。嗯......嗯还是难受。”说完这样颠三倒四的话我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我抬头看着木森,他还站在门口刚进来的地方。他那时候肯定觉得我莫名其妙,所以他只是对着我笑,没有接话。

我突然红了脸,于是我赶忙低下头,用头发遮着脸。“还是难受的。可事实上,我不确定那是不是胃。”说完我又立刻感觉到了自己的画蛇添足,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也不敢抬头看他了。我佝偻着背,两只手摁着肚子,双腿紧紧地蜷缩起来,把脸埋在头发里。然后他跟我说了第二句话。他说,你的样子真像一条鱼。

一条鱼?我总觉得这句话耳熟,好像谁也曾经这样形容过我。可那时的我并没有什么心思仔细回想。在剩下的夜里,他又接着跟我说了第三句话,第四句话,第五句话,第六句话......很多很多,多到你肯定以为我就要爱上他了。可其实我没有,当然他也没有。在讲到不知多少句话的时候,我睡着了。我沉入了一个过去的梦。梦里我终于见到了那个人生中第一个说我是一条鱼的女人。

“南颖。南颖。”这个不断呼唤我的女人就是了。

“南颖你先出来好吗?阿姨跟你说说话。”

女人长得并不好看,黑色过肩长发梳成了一把光溜溜的马尾,鼻子周围布满了深深浅浅的雀斑,鼻梁上架着一副再寻常不过的金属细边框的眼镜。她吃力地蹲着,看着床底下的我。

我好像是四岁,或者五岁,记不太清了。反正那时我已经知道轮船是什么了,就在不久前,我还在为父母把我扔给保姆自己坐大轮船去看海而大吵大闹过。但那时的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失事”。

不过从这几天来来去去的人口中我大概了解,是父母乘的那艘大轮船沉了。当我询问那个照顾我的小保姆时,她的回答就直白得多。她说你爸妈都死了,沉到海里连尸体都找不到了。当然那时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尸体,可我还是听懂了。

于是我一直哭,没日没夜的哭。我不跟任何人说话,之后又发展到不许任何人碰我。起初我是躲在衣柜里的,可是衣柜里太黑了,而且樟脑的气味简直太难闻了。那个女人是从昨天开始出现在我家的,我听见有人叫她张老师。我怕老师,所以我更加讨厌她了。她跟我讲了很多话,比那天晚上木森跟我讲的还要多,可我一句也不想听。直到她开始跟我讲那个故事。她说爸爸妈妈其实都是人鱼变的。

“他们厌倦了海底的生活于是乞求海巫婆把他们变成人。海巫婆用珊瑚做的刀把他们的鱼尾一剖为二,然后他们在陆地上生活了下来并且生下了你。但是变成人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条件就是他们的......他们的......”

“他们的什么?”我将半个身子探出了床底,才发现那个女人比意料中的还要丑得多。她咧着嘴问我:“你觉得海巫婆拿走了什么呢?”

“是笑脸吗?还是爱?所以他们才整天打我?所以他们从来都不对我笑吗?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是的。

我深深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彻底爱上了这个故事,并请她继续。

在海国,私自把人鱼变成人类是非法的事,海巫婆被海神囚禁在了深海的蚌壳里。于是海巫婆的魔法消失了,你的爸爸妈妈不得不变回鱼的身体回到了海里。

“那我呢?我应该也是鱼呀!那我什么时候回到海里?”

“等你长大了。”很奇怪,这本是句每个孩子最讨厌听到的话,可我居然听进去了。不仅如此,我居然还让她摸了我的头。

“你总有一天也会变成一条鱼,回到海国去的。”

于是我从心底里喜欢这个故事。至少在我十四岁之前,我都对此深信不疑。以至于每次经过海边,我都仿佛能听见海底里传来的呼唤,是我的父母,他们在等着我长出鱼鳞,长出腮和鳍,去与他们相聚。

“说不定你真的是一条鱼。”

“我倒真希望那个故事是真的。”

“你刚说你爸妈打你?”

“还是别说我了吧。”我望着月亮,它已经不知不觉地升到了夜空正中。我打了个呵欠,挤出了一些些眼泪来。

那再说说童谣吧。我挺喜欢她的。

“其实喜欢童谣的这种爱恨分明,可有时候还是觉得她这种性格不太聪明。

“怎么说?”

“容易得罪人呗。

记得高二的时候我男朋友甩了我跟另一个女生在一起。她第二天就跑到人家班级门口骂人家是小三,结果她一个人和三个女人吵了整整一个午休,还差点跟人家打起来。

“哈哈,你说她傻不傻?”

猫头鹰先生不答话,他疑惑的看着我,我知道他并不明白我在笑什么。

我低下头,感觉更困了,眼睛酸酸的。现在正值午夜,黑色又浓又粘稠,糊在天空上浸着寒气。一不留神,潮湿的空气竟在我左边的眼角凝成了一颗水珠。我用食指的关节轻轻拭去,尽量使嘴角保持原先的弧度。然后我继续说话:“那是因为,我还没有说完吖。”

那天晚上我哭着和童谣打电话,我们打了三个多小时,但其实四分之三的时间都是她在讲话。而剩下四分之一的时间,我几乎都在重复三句话:“他不要我了。”“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刚开始的时候我哭得很凶,眼泪鼻涕把袖口和枕头都弄湿了。可是后来我累了,于是我张着嘴巴快速用力地吸气,每隔两下再吸一次鼻子。我知道我的抽泣声模仿得很成功,因为童谣自始至终都很激动。她一边骂脏话一边安慰我,到后来我困得不行了她还一直在骂。所以接下来我都不说话了,连抽泣声也懒得装了,就把手机压在耳朵下面,眯着眼睛,每隔一会儿就嗯几声以表示我还醒着。

最后我跟她说:“童谣,谢谢你。很晚了,你也累了不用陪我了。我现在已经不怎么难过了,真的。只是,我真的好恨他们吖。”你猜她怎么回我的?她居然还想陪着我呢。她说她会帮我报仇的。她说,南颖,你要是还难过就再打给我,我一定会接的。可是我怎么可能还会再打给她呢,一挂下电话我就睡着了。

“你是在假装难过吗?”

“不,我真的很难过。一个多月之前我跟他提分手,我以为他会像从前那样回来找我的。结果他居然这么快就跟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在一起了。我不仅难过,而且生气。”

和童谣做朋友的好处就在这里。有些不适当的话你不用亲自讲,有些不适当的事你不用亲自做,有些湿漉漉滴着滚烫的嫉妒的谣言你不用亲自去散布。你只需拥有一点点的演技,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扮演你的受害者,接受众人同情和怜悯的目光。而恶的果子,自有别人替你来吃。

猫头鹰先生瞪大眼睛看着我,然后他居然笑了。看来不是她不够聪明,而是你太过聪明了。

猫头鹰先生的逻辑很怪,可我不得不承认他有时候讲话很精辟。之后的事情我讲得很快,因为那个暑假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一切都很平常,甚至无聊。

我每天在中午时分扎眼的阳光里醒来,然后将阵地从床转移到沙发。午饭吃什么是我一天里思考的第一个有时也是最后一个问题。我感觉有种东西在我身体里越来越少。我想,再这样下去,我终将融化在这酷暑里,然后死掉。

我打开门,屋外滚烫的热浪与屋内残留的冷气相互冲撞,化作了我太阳穴间的一阵晕眩。我闭上眼还是能想起以前的事情的。那时候旋转的风扇和不知出处的蝉鸣都很烦人,还有笔尖在在纸上划过的声音,还有粉笔与黑板摩擦的声音,还有时间从发梢滴落肩头,再从每一个人身边匆匆淌过的声音。而此刻的我睁眼,我依旧能看见黏在一起的阳光乘在风上贴着地面流动。可我竟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突然想到了那个抽餐巾纸的人。

“那个人到底是谁?”

“不知道。可是在大一快结束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

“我梦见了那个抽纸巾的人。‘你完了’,他跟我说。”

完了?

“是啊,你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你现在不过就是个空盒子。”

空盒子?

“因为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儿了?

“去下一个人了。”

于是我从梦中惊醒,我感觉有一个什么东西在我心里突突直跳。一时间我以为我知道他拿走的是什么了,可等清醒的时候却又不知道了。

“那个人是谁?”

“是我自己啊!”

大学是从失望开始的。从对专业的失望到对同学的失望,从对寝室的失望到对整个学校的失望。而在这密密麻麻的失望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和木森考到了同一个学校。“杨蔓果然没考好,她的分数刚好到她的最后一个志愿,她决定复读。”

“真不是个聪明的选择。”

“郑然没有去她吹嘘了半天的传媒大学,而考到了一间私立学校,学费贵的吓死人。”

“我想她可不在乎这些。”

“应樱考去了南京的一所师范大学。阿飞留在了上海,读法律。童谣没考上,在上海的一所大专读幼师。”

“童谣当老师的样子可不敢想象。应樱和阿飞的异地恋肯定也够呛吧。”

这只猫头鹰现在已经对我故事中的人物很熟悉了。应樱和阿飞从高一就在一起了,分手次数之多以至于从高二开始就再也没人会在他们吵架的时候劝上一句了。他们吵架的时候会面红耳赤,什么话都说的出来。应樱会砸东西,阿飞也会砸东西。应樱有时候会哭,阿飞有时候也会哭。可跌跌撞撞,他们还是一路走了三年。他们甚至捱过了那个分手率飙升的高三暑假,并且安安稳稳的度过了第一个学期。可就在阿飞把应樱带回家后的一个月,他们分手了。事实证明,婆婆这种生物终究还是爱情的最大一颗绊脚石。

阿飞的妈妈不喜欢应樱,但我知道这并不是他们分手的原因。

“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

“我实在受不了异地恋。”

*!你就算编理由敢不敢有诚意一点?你他妈现在跟我谈异地?

“我没有编。我真的不喜欢这种感觉。一个学期只能跟你见几次面,有什么事你也都不在身边。我要的不是这样的。”

......

“阿飞,我还是爱你的。只是我真的受不了了。再说,你妈妈她也......

“你他妈又看上了哪个男生你就直说好了,跟我装个什么劲。应樱,我还不知道你嘛。”

他们俩的这段聊天记录害我笑了半个小时,应樱就是喜欢讲这种话。

“阿飞说‘又’?”

“是啊。其实当初是应樱追的阿飞,而且那个时候应樱是有男朋友的。”

一般都说先追的吃亏,可是后来全倒过来了。他们在一起之后主动的反而是阿飞,应樱管阿飞管得很严可自己又多得是异性朋友,但阿飞从来也不说什么。我们都觉得在一起之后反倒是阿飞喜欢应樱对一点,也不知阿飞怎么会受得了应樱的那种怪脾气。

“哦,那应樱一定很漂亮。”

“你能再肤浅一点吗?果然不管是男人还是男猫头鹰都是一个样的!长相真的那么重要吗?”

“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长得不够漂亮。”

我无言以对。

“爱要比恨复杂得多。你能明确地知道你为什么恨一个人,却很难弄懂你因什么而爱上一个人。”

“那怎么才能知道自己是否爱上一个人了呢?”

“当你发现如果你不继续爱下去,那爱就会变成恨的时候。”

“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这世上很多东西本来就是没有绝对的错和对的。当我认为这是对的,那这就是对的。”

一时间,我觉得跟我讲话的不再是猫头鹰了,我问他:“你为什么会是一只鸟?”

“你为什么会是一个人?”

“那你为什么不是一个人呢?”

“可我觉得你是一条鱼。”

我在一棵树下遇到了这只猫头鹰。这是棵榕树,长在一片田野的旁边。这是片稻田,躺在一座村子的后面。这座村庄的名字我记不住,坐落在浙西的一个小镇里,这个镇子的名字我也不大确定。可我来这里干嘛?我来这里干什么来着?啊,对了。我是来找木森的。

你知道吗?木森他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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